第一文学城

【会长总觉得训练员在勾引她】(16

第一文学城 2026-03-07 03:06 出处:网络 作者:burst89编辑:@ybx8
作者:縩叽 字数:25,928 字       第16章:艳红夕阳下人夫前训练员被少女马娘强暴了
作者:縩叽
字数:25,928 字


      第16章:艳红夕阳下人夫前训练员被少女马娘强暴了

  这所中学里的夕阳总是那么艳红。

  他是一名国语课老师,也同时身兼班主任。从业三年,在这条职业道路上还
只能算是新人。但要说此前完全没有从业经验倒也不至于,他的前一份工作——
赛马娘训练员也能算是一种较为特殊的教师类别。

  三年前的那次跨越太大且太过突兀,但总算还是迈出来了。身为顶尖赛马娘
学府特雷森中履历不错的一名训练员,他选择在职业生涯上升期辞职转行,其原
因只有一个。

  他结婚了,他要和一位普普通通却温柔坚强的女子组建一个美好的家庭,他
要和这个没有尾巴的女子生下没有马耳的孩子,幸福平稳地携手到老。

  春日与秋夜交替,盛夏与寒冬更迭。三年的流逝让那期待中的未来越来越接
近现实。三年,如果是在特雷森中,那就又是一位学员缤纷的比赛生涯。不过那
些都已经与他再无关系了,如今他已经不用再看着少女们脚下扬起的尘埃与撕裂
的草皮,不用再将少女们远比自己强大的身躯当作脆弱的玻璃品一样去珍视保护。

  他如今已经是一名正经的国中教师,是一位可靠的丈夫,这是他付出许多努
力才得来的结果。

  何必还要忌惮过去呢。

  ……

  他本想打个圈模棱两可地将这回答判作正确,但是思忖过后发现残酷而绝对
的参考答案并不赋予他在批改作业上施展温良的权力,于是笔尖点着纸面结束许
久的凝滞,往右下一划,再往上一提。很遗憾,尽管这几条规整笔直的横线上写
着他相当欣赏的理解,现实却胁迫他做出违心的判决。这一题答错了。

  国语是如此千变万化,一千个人可能有不止一千个哈姆雷特,可是国语科目
却能做到让一题只有一个答案,这样看来在某种层面上来讲,命题之人比莎士比
亚还要高明得多。

  往外望去,已是黄昏,光线暗到手下笔墨认不出是红是黑。他今日分明在电
话中答应了妻子要早点回家,妻子说有什么重要的好事需要面对面亲口告知他。
然而他一贯有在办公室里批改完习题后再归家的习惯,早些回去的承诺竟是在此
刻才回想起来。不能再耽搁了,如果连这点事都要妻子操心,那他还有什么担当
可言。

  他正想收拾好办公包立刻去赶电车,却意外地发现教材不在身边。今天他上
了最后一节课,所以大概是落在教室里了。书里有些内容他想带回家再说看看,
所以还是回教室一趟找找比较好。

  明明已经是这个点了,学校里到处都不见人影,校外人影也变得稀疏,他的
班级却没有锁上教室门。他本以为这是值日生临走时疏忽了,推开门却发现,里
面并不是空无一人。

  那人矗立在窗前,举到耳畔的一只手轻轻握着窗帘。校服过膝的裙子遮不住
双腿颀长,五官标志,栗色泛红的长发,斜撇的刘海下一双碧眼望着窗外光景。
太阳将今天最后一点光洒在她苍白的肌肤上,那本就带红的长发因此显得更红。

  她叫吉斯通(キ—ストン),是个马娘。

  吉斯通同学出生于日本,但是父母都是爱尔兰人。她在国中三年级才转来这
个中学,无论是在同学还是老师眼中,她都是集体中天生与众不同的一员。最显
眼的一点就是那在马娘学员中也过于出众的田径成绩,她总能轻松能超出学院第
二名十几个马身冲线。有这等实力与天赋的马娘,早该被送进特雷森那样专门的
马娘培训学院才对,要知道这所普通国中几乎只有奔跑才能低下的马娘与普通人
类就读。

  但是在他看来,在他这个对马娘司空见惯的前训练员看来,吉斯通同学在这
一方面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马娘本来就是这样的,她们更会奔跑,她们更能舞
蹈,她们……吉斯通同学的不凡在于别处,虽然就他观察,吉斯通的奔跑才能确
实是很高的。嗯,更适合在短途的比赛上发光发热,适合从起点起就一股作气直
冲终点的大逃战略,若是赛程太长的话耐力可能会不足,奔跑时小腿骨的负荷过
重,有脱臼风险要注意保养。

  糟糕,不知不觉间视线又跑到她的脚踝上了,真是的,他都已经三年不做训
练员了,如今作为一个非专业人士,有什么资格光靠几节体育课旁观得来的结果
对学生的未来妄加推断。

  吉斯通的不同在于别处。

  「老师。」

  吉斯通只管他一个人叫老师(先生)。

  班级里除他之外还有六七位老师,但对别的几位教职人员,吉斯通的称呼只
是在其姓氏后加个「さん」罢了。

  吉斯通微微侧过身来对着门口的他,手掌在解开纽扣后宽松的袖口包裹下只
露出一半。

  学校里有些人对此的理解是吉斯通同学并非日本家庭的女儿,对于礼仪称呼
之类的规矩了解不深,或许能和他们普通日本人交流都已经很不容易了。但他知
道不是这样的。

  吉斯通的五指点在课桌的一本书上,那正是他遗落的教材。她的嘴角含着一
抹笑,那是一种不该出现于国中三年级少女脸上的基于成熟理性与别样感性交糅
的妖冶。

  作为吉斯通的国语老师兼班主任,他知道吉斯通热爱文学。

  「谢谢,是你帮我保管了这本教材吗?」

  「不。」吉斯通摇头,「是我在老师不注意的时候把它偷来了。这样一来,
我就一定能等到老师了。」

  「为什么?」他也差不多习惯了吉斯通的语出惊人。少女明明可以说是「拿」
来了这本书,她却主动将之定义为更加恶劣的偷窃行为。

  当然,聪敏如她事先也知道,不论是用哪种说法,面前的教师都不会对她发
火的。

  「因为……」吉斯通回过头去,那个方向是学校中央广场的花坛,「我上课
的时候就觉得,今天的夕阳时分,或许会美不胜收。」

  他来到少女身边,循着她的视线看去,花坛在精心栽培过后排列出整齐而明
丽的图景,本该是如此的,然而夕阳低垂,黄绿青蓝紫都已经难辨,想来再过不
久都要融为一团又一团漆黑。唯有几株四散的杂花,在昏暗的夕阳下红得有些惹
眼。

  「老师你也看到了吧,那些花。」

  那鲜红如血的花,花瓣倒披,花柱四射而指向澄空,单调的茎上不见陪衬的
绿叶。虽然不受栽培者的欢迎,但并非名不见经传的花种。

  「学名石蒜,又名彼岸花,在日本被讹传为曼珠沙华,有毒,常种在坟冢四
周,是幽灵花死人花,可见于山石断崖,得名天涯花天盖花,在韩国叫相思花,
花叶不相见,因此是不义之花。校长是个迷信的人,见到它就要亲手除个干净,
可是季节合适,每一场雨后又能窜出几朵新的来,我老看到她在花坛前气急败坏
地亲手将它连根拔起。校长为什么非要一次次摧残它呢?它本身没有错,不过是
带点异样的美,又很好生养罢了。」吉斯通按住了班主任正欲悄悄抽走教材的手,
身子一倾,靠近了几寸,碧眼慵懒而晶莹,「既然它已经有过那么多名字了,再
新添一个也无妨吧?我正好想到一个合适的。」

  「是什么呢?」

  「『老师』,如何?」那带着显著欧美特征的双唇轻启。

  「但愿不是我自作多情,它和我有什么关系吗?」他对花朵没有什么研究,
却是知道一般情况下老师们不会喜欢在教师节收到死人之花的。

  「我最喜欢老师了。」而她却没有回答,转而说出了不明所以的话来。

  「你也是我最喜欢的学生,吉斯通。」他并非不会应对,因为吉斯通不是第
一次突然这样告白。

  「我最喜欢老师了哦,不管老师曾经被怎样对待过,不管老师选择怎样过活。
那个芦毛的老女以入职条件为名亵渎你也好,身为她好姐妹的妈妈拿你当出轨对
象也罢,你总是那么坚强,被摧残多少回都能在第二天像个没事人一样神采奕奕
地给我讲夏目漱石和雨果。」

  不论多么努力地无视过去与逃避当下,残酷的现实终究不会彻底放过他。

  「老师居然把日子过得那么心安理得,我实在是佩服呢。太太还蒙在鼓里吗?
我猜已经多少察觉到了吧,自家的丈夫总是很晚才能回去,学校里总给老师一个
资历不深的年轻人安排太多工作。不过倒也正常,打从一开始老师就是不义的,
结婚也好转行也罢,全部都是为了逃开最喜欢的赛马娘所做的妥协吧?你的眼里
从来就没有叶子。」

  哪怕只是活在美好幻象中的权利,这只有一个答案的现实,也不会画个圈给
他通融过去。

  「真遗憾,还是没能逃掉呢。」

  意图抽出少女虎口的手,早在下决定前就被紧紧箍住了。

  「因为我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老师了。」

  「吉斯通……不要……」

  「就算老师是有毒的,就算老师是不会只属于我的。」

  少女单手宽解衣物,而后在他再次张口的一瞬间以舌头把下一句无意义的规
劝堵在喉间。

  「毕竟无论如何,老师都太美了。」

  在快速坠落的艳红夕阳下,石蒜花默默地绽放,少女在表达积压太久的爱意,
未过而立之年的男人无声地哀嚎。

  ……

  这是一个温馨的小家。女主人独自坐在沙发上,温和的表情中带点释然,又
带点无奈。

  丈夫大概是又被耽搁了,她差不多也该习惯了。她知道她所深爱的那人有着
永远无法卸下的重担,那是在他上一份工作一开始就注定了的。

  不过好在她并不孤单,她抚摸着肚皮,那里面有一个新的值得她爱的生命。
她要呵护自己的骨肉,断然不能让他们夫妇的不幸延续到下一代。

  可惜,在她走后三年,在丈夫走后十八年,他们血肉的结晶还是成了鲁铎象
征的训练员。

      第17章:罪恶的身体不仅能耽误升迁还能诞生都市传说

  她叫吉斯通。

  现在是某个训练员培训基地的教导主任。

  绝大多数情况下,她并不厌恶卑劣,也能坦然接受自己是卑劣之人的事实。
毕竟正是这种卑劣,让她能在那个夕阳的赛场上永远失去竞跑的双腿后以另一种
方式重启人生。是这种卑劣让她越过重重障碍获得如今的职位——又一级通往更
高位置的跳板。

  卑劣于她而言是无害的,卑劣是她得心应手的工具,她会继续无负罪感地将
自己卑劣的天赋应用下去,本该如此的……如果不用时常回想起这份卑劣是如何
把老师害死的话。

  吉斯通固然不是谋害老师的直接凶手,但是在擅自占有老师的那天之后,老
师便不再有往日的精气神了,不会再同她讲夏目漱石和雨果了,抱向他时,他都
不再白费力气推搡了,办公室里的他变得像妈妈或者校长床上的他。一件又一件
难以承受的事情接踵而来,曾经在特雷森的担当马娘前来责问他,他的事迹被曝
光,老师很无辜,但与不止一位马娘通奸却是他无法用无辜反驳的事实。

  「吉斯通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马娘呢?」那时已经千疮百孔的老师时隔许久
向她开了口,这是吉斯通将石蒜冠以他的名字之后两人第一次对话。

  「老师喜欢竞跑的赛马娘吧?我会报考特雷森的。老师会期待吗?」

  老师提了提疲惫的嘴角,吉斯通从中读出老师并没有听到满意的回答。她也
没多想就伸出舌头去触那小小的弧度。为老师愿意沟通而欣喜的她还不知道,这
也是最后一次对话了。

  在老师离世前的几日,校内校外对他的流言蜚语传得火热,即便是在课堂中
也满是谴责之声。平时如透明人一般穿过走廊的老师,生活不复往日的安宁。吉
斯通觉得老师实在是坚强过头了,直到在花坛当中亲眼看见了不再呼吸的老师,
才明白自己一直是一边注视着他一边对他视而不见。那正是石蒜不再开花的季节,
花坛里失去了一种吸睛的色彩,但老师手腕流出的鲜红将其取代。

  师生们去包围观摩那曾为教师的尸首时,唯有她一如既往地走进了办公室,
好像这里会有个谁等着她一样。空荡荡的办公桌上躺着一封遗书——一张随手从
笔记本里撕下的纸,用平时批改作业的红笔写着一贯端正的字。内容如下:

  最近的日子里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为什么会觉得难过呢?其实我并不在意别
人的评价,而生活的不平稳我也并非第一次经历,我的妻子现在又一次和我说她
以前说过的话:只要活着,困难总会过去的。

  但是究竟为什么,我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难过呢?

  答案是我喜欢吉斯通。

  回想起来,大概有这样的原委。我自从入职以来就一直与校长保持着不正当
的关系,我花费大约两年时间将这昧良心的行为习以为常。可是这时候校长联络
了另一位女士,也就是吉斯通的母亲,吉斯通同学正是在这时候入学的。在我觉
得自己愈加不幸,对一切不抱希望的时候,我奇迹般地发现了吉斯通身上的光辉。

  安静、聪颖、纯净,对美抱有热烈的追求。见到吉斯通之后我告诉自己坚持
是有意义的,语文教师的事业与班主任的身份不是我丑恶的遮羞布。就和我在吉
斯通面前重复过多次的告白一样,吉斯通是我最喜欢的学生,这并非谎言。

  不过,也正是因此吧,擅自将错误的期待寄托在学生身上,期望破灭之后陷
入更深的绝望,又怪得了谁呢?

  说到底,终究还是我自己的错。

  如果当初不被自己难耐的欲望摆布,老师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会为了她挺下
来吧。假如那天夕阳下她藏好了自己的卑劣,不去卖弄那些秘密伤害这个竭力求
生的可怜人,老师就不会失去美好的幻想吧?不,哪怕是在最后一次对话中说出
更加经过思考的回答,而不是任由本能去侵犯他,老师也不会就这样放弃一切吧。

  她一直都愧疚着,一直都自责着,但是仍然卑劣地活着,可老师已经走了,
她那如石蒜般顽强美丽带着毒性的老师,永远留在回忆的花坛当中。

  吉斯通后来找了一些石蒜的种球栽入盆中,可是她不晓得如何照料,没一颗
种球成功发芽。

  某日黄昏,培训基地一日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未来的赛马娘训练员们纷纷
踏上归途。吉斯通正和一位教师心不在焉地聊些有的没的,虽然不出意外下个月
她就该离开这里升迁到别处,但是还要在职场里维持基本的人际关系。

  突然,身畔走过一个人影,眼角瞥见的景象让她一时停止了思考。

  「老……师……」她望着那道与某个女性依偎着走远的身影颤抖着出声。她
当然知道老师已经永远离开了,可是那和老师别无两样的面孔,完全一致的气息,
现实用这些编出的网将她死死罩住,她被一瞬间拖回十六年前的夕阳。

  那之后,她的升迁推迟了三年。

           ***  ***  ***

  事先说明,郑重强调,热忱无敌(アツムテキ)深夜蹲守在可疑招待所门口
绝不是因为抱有什么不健全的想法。她的思想十分纯洁,她的动机和思想一样纯
洁,没错,就算九成九的马娘在这个季节来到牛郎店的目的是一致的,她也可以
十分肯定地表示自己就是那百分之一的例外。

  这是一次调查,不!也不能说是简单的调查!是对都市传说的调查!探索牛
郎店,本质上是和探索废弃工厂或凌晨特雷森一个性质的事情!

  如她的名字,热忱无敌对某些事物抱有堪称无敌的热忱,怪谈、灵异、神秘……
一切奇妙且刺激的事物都在她的涉猎范围之内,她对此的热情已经不下于自己赛
马娘的本分奔跑与唱跳。就在最近她还整理并传播了学生会室尖啸与废弃工厂内
审讯痕迹的全新怪谈,可以说是该领域冲在第一线的资深工作者。

  至于两性的经验?嗯……大概已经在影像资料中了解个大概了?怎么了,这
种程度才是正常JK的水平吧!就算是发情期,比平常更努力几十几百倍地自我满
足也是能解决的啦!败给冲动去袭击钦慕对象或者训练员之类的的才是懦弱行径!

  言归正传,如今热忱无敌蹲守在特雷森附近排行第一的牛郎店前,又能是在
调查什么样的都市传说呢?

  是「隐藏头牌」的传说。

  这家牛郎店里的头牌是夜舞,随便浏览一下店家官方网站都能明白如今店里
最有能力让客人掷金的正是这位脸庞贴在网页最显眼位置,有着永远用不完精力
的男子。然而,在夜舞牛郎之首看似无法撼动的情况下,坊间却流传着另一种说
法:在同一家店里有位比夜舞更能让马娘着迷的男性。

  而见到这位神秘头牌的条件也严苛偏门到诡异的程度——在最深的夜晚,最
后一位普通人类女性(如果是马娘就意味着今晚不能见到白等了)走出店门后,
店长把门口「Open」的挂牌翻成「Close」之前的一瞬进到店里,如此一来便可在
已经关闭的店里得到与这位神秘头牌独处的机会。

  至于这位神秘头牌为何在夜舞的光环之下做成了隐藏的头牌,他究竟有什么
过人之处以及他究竟是谁,热忱无敌目前还没有调查到,这也是她此次亲身前往
体验的理由,唯一理由!绝不是想改变自己从没牵过异性手的历史什么的。

  事实上,她昨日也来过,并等到了最后,可惜一位精神饱满的顾客摇着马尾
出门后,店长便关门了,触发条件没能达成,白耗了一晚上盯门口的热忱无敌只
好自认倒霉。

  于是今天她又一次在这霓虹灯闪烁的夜路上守候,边盯着人流涌动的门口边
怀疑人生,尤其是在看到几个即便戴了墨镜她也能叫出名字的大明星时,她会情
不自禁地把鸭舌帽帽檐往下按盖住眼,仿佛她才是做乱纪事情被发现的那个。店
里照说应该水泄不通了,一位外派的西装牛郎还殷勤地在街上搭讪拉客,在门口
并排站的三个牛郎鞠躬「いらっしゃっ」表演了无数遍,在她看乏之后许久才终
于收工,进店的人少了,但店里还在满足未走的顾客,远没到结束。

  在这种等待与观察中,热忱无敌已经把这世界的合理性狠狠怀疑了一遍。牛
郎店?正式点叫男公关服务店?分明就是倡馆吧!什么传达幸福给女性啊?不就
是一群倡夫扎堆给马娘上嘛!这里根本就是红灯区的风俗店,无料案内所!而且
没怎么见女性挽着牛郎去宾馆,看来是店里就有房间!太下流了!太丑恶了!热
忱无敌从没想过光是盯着淫窟的洞口就要受到胜于以往任何探险的刺激。

  先不论热忱无敌有这样激烈反应是否因为她是个情窦初开的发情期处女马娘。
至今还要为牛郎出卖肉体一事而震惊,只能说是年轻的她尚未认识到这个世界的
现实。

  正是她们自己,马娘的存在。身体能力的差距如鸿沟断绝了男人掌握权力的
念想。自古以来的基因差距让男性度过几千年的被压迫岁月。马娘去征战,去权
力的中心勾心斗角,而绝大部分男性留守家中相妻教子、穿针引线,男性成为服
务者,成为价值被马娘定义的群体,那么其中部分沦为生殖工具,也都是见怪不
怪常有的事情了。即便是在提倡平等的今天,男性依然更多从事非体力的劳动,
如老师、学者、训练员(这个有待商榷)。运动项目会分赛马娘,男性与普通女
性,显然后两者的参赛积极性不是很高,毕竟当一个人在100米短跑上突破极限挺
进十秒之后,也就是平均十米每秒的好成绩之后,却发现随便一位马娘都能以更
快的平均速度冲过三千米,再坚强的男性都会在差距面前感到绝望的。

  热忱无敌不明白这些,她只是嫉恶如仇地盯着眼前的一切,盯着一看就很有
资产的马娘挎着某种名牌但实在土得掉渣的包出来,盯着醉醺醺的马娘靠同伴和
其最中意牛郎搀扶出来,盯着她已经幻灭的号称绝不恋爱的偶像马娘出来前还同
牛郎索了个吻……世风日下!真是世风日下!

  至少目前仍是处女的热忱无敌,在某种层面上确实有批判她人的立场。

  不过除强烈的批判性,强烈到化为目光吓到好几名归去马娘的批判性之外,
随着夜愈加深入,热忱无敌还有些失落,她没忘记自己是为了试验都市传说而来。
昨天她就发现了,来此的顾客,马娘的比例远高于普通人类,也就是说要达成都
市传说严苛触发条件比预想中更加困难。随着店里走出顾客的频率越来越低,她
都几乎做好了和昨日一样无功而返的准备。

  比深夜更深的深夜,在时隔许久后,一位顾客走出店门,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这便可能是最后一位客人了,热忱无敌忙望去。头上,没有马耳,裙子后面,没
有尾巴!

  她又见一位疑似是店主的牛郎跟着出来,已经碰到店门上的挂牌。

  热忱无敌在千钧一发之际冲进店里。

  「……尊贵的客人,我们已经要打烊了。」男人很温和地开口,带着一种强
撑的精神气,「但是,看您的样子并不是没有准备……果然不该放任的,居然已
经流传成惯用招式了么……」

  面对着小声碎碎念的男人,热忱无敌没有任何反应,事实上第一次踏足这种
地方的她,即进入了有别于日常的异界,哪怕是已经几乎没人,大脑也已经在一
瞬间宕机了。

  「如您所见,我们的店员几乎走光了,没有指名的空间了。但若您需要最后
一位能陪伴您的人,他正在沙发上等您呢。」

  大脑空白的热忱无敌循着男人指出的方向往里看去。

  「倒是苦了薄荷。」心里这么想着,疲惫至极的店长关上了已对深夜表示
「Close」的门。

  营业时光线也不明亮的店里,在人走后变得更暗了。若非店长走前说她想找
的人就在沙发上,热忱无敌大概已经萌生退意。

  于是她顺着店里唯一且微弱的光源找去,那唯一一盏灯下的沙发上分明空无
一人。

  不过,店里却响着「咔嗒咔嗒」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黑暗中走出一道人影,简单的纯白衬衫解开两颗纽扣,简单的黑长
裤,简单的发型刘海恰好没有盖住双眼,如此简单的一名男子必然不可能给谁留
下深刻的第一印象,远远看去他与一般服务生实在没有太大差别。扣好纽扣端上
放两杯水的盘子会更适合他,热忱无敌有些失礼地想。这真的会是传说中的头牌
吗?亦或是她会错了意,店长没有别的意思,这单纯只是一位恰好留到最后的普
通牛郎而已?都市传说本就没有百分百的可信度,已是老手的她完全能接受。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男子真的把纽扣扣好,再理了理衣领。难道说他刚才
没有让春光乍泄的意思,只是衣服脱到一半?如果是下班换衣服的话倒也说得通。

  只是这么一来,热忱无敌对见证传说彻底没有指望了。

  「这位客人。」声音听起来相当年轻,「需要我作陪吗?」

  就是单纯的询问,句子内容也好语气也好。这种话作为开场白是相当不高明
的,牛郎应该以更加自信,更有推销性的言语招揽顾客,而非给女性以二选一的
空间。牛郎不的工作不光是出卖肉体,他们还需要高超的话术与情商来满足女性
的精神需要……此前热忱无敌在视频网站上查的攻略是这样说的。眼前的这位可
能不仅不是头牌,水准在店里还很一般。

  热忱无敌真的很失望,按照以往探险的经验,确认没有收获,她现在应该转
身离开了。可她却没有这么做,而是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坐下。

  她在探索奇异的领域中固然是老手,但到牛郎店里,就是身心无法协调连说
个不字都不会的新人。

  「那么,感谢您同意让薄荷作陪。」

  等等,薄荷?

  这个称呼,热忱无敌在搜索隐藏头牌的传说时在相关内容里看到过。那是个
小有名气的马娘博主拍的挑战视频,虽然只看过标题但她还留有印象——《藏起
耳朵与尾巴就能泡到不招待马娘的牛郎吗》。一个承载几乎整个特雷森发情期压
力的男公关会所里,却有一名原则上只招待非马娘女性的牛郎,这本身也能纳入
都市传说里了,热忱无敌是碍于本身的马娘身份才暂时没有进一步了解。

  一个店里,应该不会有两个牛郎重名的吧?

  「你、你不是不招待马娘吗?」结巴了,在牛郎店里说出的第一句话,因为
紧张而结巴了。

  「嗯,一般是不会的。但是所有朋友都走了,现在只有我留下来关灯和打扫
卫生,我们有体贴所有客人的原则,只要是来到的客人都一定要接待的,所以像
现在这样,也有过几回吧。」牛郎如实交代了不带一点趣味的事实,在热忱无敌
身旁落座。

  在他入座的一刹,垂头逃避着什么的热忱无敌发现他五官比想象中要好看几
分,她能感受到几许或许是常伴男人左右的悲伤,只是很淡很淡,他脸上并不带
哀愁的表情,普遍在别的牛郎身上看到的疲惫也没能发现。

  热忱无敌闻到他身上喷的薄荷风味香水,其中混杂着别的女性的香水味,这
是薄荷已经忙碌一夜的证明。除此之外,除此之外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香甜气味,
一种富有吸引力的奇妙香甜……

  正是这种难以解释的香甜让热忱无敌忘记了自己身为新手的胆颤,抬起头来
去看这位普通又古怪的薄荷。而薄荷一直注视着她,于是四目相对。

  少女愣住了。那墨色双瞳在进入视野的一瞬间夺走她所有的注意力,让她不
再评价五官标致与否,不再辨认香甜的来源,无视逐渐加速的心跳,甚至忘记了
探索都市传说的目的。

  周围的一切晕开了一层淡淡的墨色,让男性身上纯白的衬衫不那么白,也让
漆黑的发丝不那么黑,她眼中名为薄荷的牛郎身影变得虚幻,近在咫尺,却像摸
不着碰不到的一幅水中倒影,没有重量,伸手去触可能就要被拂散。

  她真的伸出手去,只为了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实,热忱无敌的好奇心驱使她
这样做。

  「您的手很温暖。」薄荷举起手,轻捂她的手背。

  热忱无敌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把手放在男人的脸上。他的脸庞细腻
而柔软,自己还顺理成章地揉了揉。

  以及,或许是人生第一次,她的手与异性大面积接触了。牛郎的手稍显冰凉,
温度鲜明的差异让触感更加深刻。

  「哇啊!」反射弧长得太不合理,她不合时宜的惊呼看来把对方也吓了一跳。

  太诡异了,前一刻还那么普通的男人,一个对视间怎么会令她突然失神的了!
以及……以及这个牛郎在她的眼中怎么会像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看起来更漂亮的五官,亲手体验过的美好肌肤,色泽寡淡的唇……她首先联
想到了「娇柔」二字,这通常用来形容一些马娘。他竟然比天生丽质的马娘还好
看。

  在一声惊呼之后店里就不再有人说话,「Close」门内仅剩的两人不被任何彼
此以外的要素影响,营造出开店时绝不可能有的静谧氛围。

  静谧之中却可以听见咚咚的声响,嘈杂未经过耳膜而直接于血液中流淌,原
来是她的心跳。呼吸也变得能被意识到,现在吸气会太明显吗?现在呼气会让肩
膀下沉吗?反复告诫自己要平静下来,思绪却随着呼吸一起紊乱。

  「您讨厌这样吗?」

  「哈?」

  「您讨厌我触碰您对吗?」

  这绝不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热忱无敌从他的话中听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愧疚与
谦卑,其中还夹杂着愿受惩罚的意思。

  「不是那么回事……」

  「您才是被招待的客人,不用照顾我的情绪。」

  「我真的没有那种想法啦!」

  「但是,您很不自在吧?我会让您觉得不舒服的。」

  加快的心跳,紊乱的呼吸,看来全被感觉到了。

  薄荷向她欠身说句失礼了,之后便要离开,他居然真的没有一点留意,也不
在乎客人会否因此表示愤怒。在他看来,客人本身的舒坦好像比自己的收入重要
得多。

  「等等!」热忱无敌赶忙起身揪住他衬衫的袖子,急忙之中用了不小的力气
一拽。

  过大的力量差距让薄荷在这一拉中失去重心,整个身子扑倒向拉力的来源。

  男人就这样撞进少女怀中。

  两具身躯意外贴紧,热忱无敌感受到确实存在却虚幻飘渺的一个生命正与自
己相拥,她的一只手正按在平静起伏的小腹上,另一只手指尖隔着皮肤点在脖颈
一条动脉上,胸膛接住了一次次呼吸循环,口鼻正悬在乌黑柔顺的发丝之上,那
股芳香更加甜腻。

  而后她看见薄荷抬起头,因她忘记放手,没能离开的牛郎在胸中挣扎了好一
会儿。她见那张精致的脸上只是疑惑,如此简单又单纯,却偏偏带有一种天然的
魅惑。

  那娇柔的双唇刚刚分开欲要说些什么,热忱无敌便已经忘我地将脑袋下沉。

  与这货真价实的传说本尊一同对自我最深处进行了人生第一次探索。

            第18章:Penultimate

  八重无敌有一个麻烦的妹妹。这个妹妹从小贪玩成性,喜欢做些上山下河找
洞窟的事,为了捉虫捕鱼她牺牲了大量练功时间,于是父母就把金刚八重流传承
的压力全给到自己一个人身上。好在练功于她本就是必要,她没什么怨言。

  长大后这个妹妹不光不收敛,还更没正经了。不满足于现阶段的探险,她把
精力放在了更诡异的事物上,任何她能接触到的都市传说她都想亲身尝试,什么
也吓不到她,倒不如说越吓人的就越吸引她。她们都入学特雷森,校方又草草让
她们姐妹住进同一寝室,从此,这个妹妹又带给她更多麻烦。

  妹妹常常无视宿舍宵禁,没有任何征兆就在外待到深夜,甚至凌晨,甚至第
二天日上三竿。还很没负担地随便发条短信叫大姐帮她瞒着,后来连短信也不发
了,反正都是要她的大姐兼室友帮她瞒着。

  八重无敌早就习以为常了,热忱无敌啪地一下推开门,带着阳光与永不见底
的精力进门打招呼。

  「嘿嘿,早~上好,姐姐……」

  唔,有点不对,八重无敌的妹妹热忱无敌说话是这样软绵绵的吗?

  还在晨练,正劈着手刀的八重无敌回过头去,才发现妹妹脸上泛着两抹未曾
见过的潮红。

  「你……遇到什么事了吗?」那潮红并非完全陌生,她在镜子里就见过类似
的颜色,而在妹妹遇到的事不知是好是坏的情况下,她希望自己的判断不要正确。

  「嗯哼哼。」热忱无敌不直接回答,她在室里跺两步到床前,然后仰面躺下,
「唉,算了,说出来姐姐也不会懂,反正你就是个只懂得金刚八重垣流的练功狂
嘛。」

  「别卖关子,老实交代!」以往还好说,但这次八重无敌不得不关心她妹妹
了。

  「嗯……这个嘛。你可别被吓到,你妹妹我啊,已经不是处……咦!」

  「你已经不是处女了!?」热忱无敌平常总是嚷嚷着「止水」境界的姐姐现
在涌着惊涛骇浪向她袭来,捏着她的肩膀将躺着的她掰起来。

  「是……是……」倒也不是完全没想过姐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热忱无敌还
是被吓到了,木木地点点头。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啊……怎么跟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交代啊……还有你到底
是和谁啊……等等……你昨天说要和前天一样去看牛郎店?」

  「是……」

  「荒……荒唐……简直荒唐!你怎么可以和一个牛郎!再怎么说第一次也不
能和牛郎……你有没有想过,区区牛郎是不能在金刚八重垣流的手里幸存的呀!」

  「烦死了,姐姐你又能懂什么啊。」久违的被一通数落,热忱无敌没了回味
之前美好的心情,她颇为不悦地将姐姐那有力的手推开,「你又没恋爱过而且肯
定还是个处女,你有什么资格指教先一步出道赛的我呀。」

  「才……才不是嘞。我可是谈过恋爱的哦。你姐姐我早就出道了。」八重无
敌被这样子反驳,气势便弱了些许。

  她见妹妹看着自己的眼里充满质疑。

  「是真的啦!」

           ***  ***  ***

  八重无敌自小就有一股天生相伴的烈火,这烈火给她带来马娘中也属独有的
强大,却也令她狂暴而常常难以控制自我。尽管以练习金刚八重垣流对这火焰加
以抑制,她却能明白这烈火在自己生命结束之前不会熄灭。她所能做的,大概只
是常常抑制,并寻找契机偶尔释放积攒太多的灼热。

  在少女不过十几年的人生中,她也换过许多种泄火的方法,其中有这么一段
日子是最特别的。她正值初三,当时邻近的学校里赛马娘学生拉帮结派行为比以
往任何时候都猖獗。她将不良马娘们以多欺少霸凌弱者的行为看在眼里,厌在心
里,金刚八重垣流的教诲告诉她这正是出手的时候。而更在她将这想法透露给妹
妹热忱无敌之后,她收获了活宝的支持与其专门为她设计的一套行头——白色大
风衣后面绘着几个毛笔写的鲜红大字,黑色牛仔裤与长靴将双腿修得凌厉。热忱
无敌说姐姐既然要与不良作战那就不能在气势上低人一筹,一定要让人一眼就看
出姐姐的强,我们金刚八重垣流的无敌横强。

  若她在别的时候也把家传武学称作「我们金刚八重垣流」该多好。虽知道热
爱煽风点火的好妹妹行为只是纯粹出于寻求刺激,八重无敌还是接受了这套让自
己看着像一位不良大头目的行头。正好区分开平时的形象,为了保持平时「止水」
的境界,她有必要以烈火的形态发泄。

  从此,这位年轻的侠客开始了她的战斗。金刚八重垣流的确让她无敌于马娘
的武斗,别说国中生中无人是她的对手,恐怕在高中能够与白色金刚过招的也不
过同样经过严苛修炼的寥寥几人。用拳去轰敌人的腹,用腿去踢恶党的骨,这无
疑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泄火方式。她持续着这种惩恶扬善又能满足自我的行为,直
到那一天,事情在祖父面前败露。

  她和妹妹一起跪坐在祖父面前接受训导,祖父说她以烈火伤害他人只会让火
烧得更旺,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她会再也不能遏制自己的暴戾,要她好自为之。

  祖父是开明的师父,他只让八重无敌自己去想办法解决而没有采取任何强制
的措施。八重无敌一直尊敬自己的祖父,尽管身为马娘,她在打斗上早已把仅仅
为人类的祖父超越了。

  于是那天放学后,换上了白风衣的她只是独自一人漫步思考着,真的要不再
出手么,那金刚八重垣流又该如何容下眼中的邪恶,她又该如何抑制这被发情期
的风吹得更加旺盛的烈火。

  低头苦思冥想的她,撞上的是一个同年男生。男生周围围着十几号马娘,她
们似乎觉得自己的禁脔被碰了。

  平时这些杂碎怎会是金刚八重流的一合之敌,然而她一开始还犹豫着要不要
出手,被包围了也是在犹豫,因此多挨了揍,其中有几记重的,导致了她最后的
昏迷。

  而昏迷就导致了她被带到陌生的地方,让她清醒以后的第一瞬间把将她当作
恩人的男生当作威胁按到身下。

  然后盯着他的眼睛,嗅着他香甜的气味,不知怎么的就……

           ***  ***  ***

  店里绝大多数的朋友,对处女马娘是没有正面评价的。夜舞在更衣室里闲聊
时说笑过,若要列个赛马娘下手没分寸排行榜的话,发情期处女大概只在丈夫刚
刚出轨的更年期之后。这个比喻出口前本该是个让氛围轻松的玩笑话,可说完后
我们话术第一的头牌自己也笑不出来了。

  然而薄荷又是这个例外,相信大家也能明白,这号人物对马娘是从来无所谓
正面与负面评价的。可是他与处女马娘结合时仍会有负面的情绪滋生,这情绪当
然不是针对马娘的,而是将矛头捅向自己的。珍贵的初体验为什么要找上他这样
肮脏的人?重要的第一次为什么要这样轻贱地给他玷污?三女神为何没能保佑她
们远离自己这个恶心的东西。

  负罪感与自责感让他甘愿接受惩罚,惩罚可以是刚刚不再是处女的马娘不收
敛气力的一切动作,那些让他满身淤青与裂口的动作。再怎么痛他也不会出声的,
疼痛在不以叫喊宣泄的情况下会更痛,这样一来即便是逐渐对疼痛麻木的他也能
受到足够份量的痛苦。

  今夜的客人力量比别的马娘还要强些,但是远没到他的承受极限。说起来,
为何她的动作会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发力方式以及呼吸的节奏,跟记忆中某
种不可磨灭的刻印遥相呼应。

           ***  ***  ***

  桐生院葵在培训基地里第一次邂逅初恋对象时,他已经在校内备受关注了。

  说是初恋大概有失偏颇,因为单恋是否能算作恋爱至今都存在争议。围绕着
他的女生那么多,其中还有很多位马娘,而身为一个始终畏缩不前的胆小鬼,桐
生院葵其实只希望他的目光能够穿过人潮的拥挤停留在自己身上哪怕一瞬。

  他入学不久后就交到女朋友了,对方是一个阳光开朗又漂亮的同班女生,他
被异性包围的状况也随之结束,表面上是这样,但是桐生院葵能观察到有几个追
求者还蛰伏着伺机而动,她们都是马娘。要说一点也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桐生
院葵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在一众追求者中没有特别的长处,却又总是怀抱着
一点小小的念想。具体是些什么念想呢?

  如果他能发现自己常高高地抱着文件夹只在他的视野里没有自己的时候把眼
睛探出来看他就好了。如果他能发现自己用的全是和他一样的文具并因此产生好
奇前来搭话就好了。如果他能发现自己借给后桌也就是他的前桌的书正是他在国
语作业里曾写过读后感的《百年孤独》然后来和自己讨论就好了。如果他能在各
种自然的偶然中意外察觉到她默默的关注就好了。她只能寄希望于这点念想,因
为桐生院家的白皮书里从不记载如何与自己喜欢的人相恋。

  虽然训练员已经有伴侣了,但桐生院葵看出他并不因此变得幸福。这并非她
一厢情愿的想法,因为她能看见刚入学时的那种悲哀神色又渐渐回到了他脸上。
这是为什么?桐生院知道自己不能沉浸于欣赏他身上所涌现的神秘悲剧色彩,可
她一个连朋友也算不上的陌生人又能为那人做什么呢。

  尝试调查也没有结果,却在不经意的一瞥间找到了答案。

  那天午休时,因为成绩优秀而任职班级干部的她例行去将材料递送到年级主
任办公室。敲门得到回应后她进门看见吉斯通主任平静地端坐在玄黑色办公桌后
面,但是眼镜戴得有点歪。

  其实只要将材料给主任然后礼貌地离开就好了,她也只打算这么做,但她偏
偏就比自己预想中的还更有礼貌一些,在走前微微鞠了一躬,也正是因此她看见
了寻求许久的答案,一个她宁愿不知道的答案。

  办公桌挡板底下有离地两公分的空隙,她弯腰时从那里看见隐隐露出来的倒
放的鞋尖,恰巧和她暗恋对象今天穿的鞋一样,更恰巧的是同样有很明显的划痕。

  「还有什么事吗?」一声问询将桐生院葵惊醒。

  「不,不,没什么……」从主任的声音中听出不耐烦和一些古怪的粘腻,桐
生院葵落荒而逃。出了门才发现自己居然丝毫没考虑过如果那鞋真的属于自己喜
欢的那人,她应不应该留下。

  她没有直接走掉,而是偷偷躲在拐角后面,死死盯着办公室门口。而当午休
结束的铃声响起,她确信在她出门后再没人进去过的办公室里,她的暗恋对象走
了出来。紧贴着墙的桐生院葵如化成了泥往下沉,绝望地瘫坐在地。

  她是除了当事人外第一个知道此事的,也希望自己会是最后一个知道这是不
该知道事情的外人。她不知道事情为何会这样发生,也不清楚那人是如何想的,
连是否该出手相助都不知道的她只好选择将其烂在心里不对任何人提及。

  然而事态的发展又一次告诉桐生院葵她的选择根本无关紧要,因为那之后不
久,整个培训基地在一夜之间就知道了那人出轨的事情。第二天他带着被揍破相
的脸到班级接受所有人的质问与冷眼与谩骂,他的女朋友请假了。桐生院葵能做
的也只是以维护班级秩序为理由替他解除包围。他在卫生间力被戏弄,在放学后
被蛰伏已久的追求者拽进小巷,这些事桐生院就是想帮也帮不到。

  那位坚强的女朋友在半个月后走出了情伤,找到了新的优秀男伴。这时对那
人的批斗风潮已经几乎过去了,他如焚化后余留的残灰,没人关心他,没有价值,
浸润于友情与爱情而短暂出现的光彩恐怕再难见到了。是的,除了仍与他保持亲
密关系的吉斯通主任与桐生院葵,应该再没人关心他了。但是桐生院葵还是不敢
上前,他身边一圈的人墙仿佛仍然存在,让桐生院葵只想索取偶然的一眼。

  而这发生在一次课间的走廊上,手捧的书卷不小心掉落,她弯腰要捡,眼前
出现一只无名指指根上长颗痣的手,代她捡起练习册,递给了她。

  「……谢谢……」梦寐以求的偶然,原来是那么简单。

  「不用谢。」

  「那个……」

  「?」

  「你和吉斯通主任的那个……应该是为了女朋友吧?现在她已经离开你了,
为什么还要……」因为他前女友平时的表现与考试分数有过大的出入而产生联想,
桐生院葵查到了前女友考试成绩被离奇篡改的事实。突然叫住他并一股脑地问出
自己的猜想与困惑,桐生院葵也知道自己是完全没有谈话的天赋才会这样做,可
这已经是她此刻能鼓起的最大勇气了。

  「我不能离开主任的。」他居然还真的回答了,「我得做她的……『老师』,
不然她就没有地方可以哭诉了,主任她需要我。」

  见他给出耐人寻味的回答后就又要走开,桐生院葵又忙把下一个问题脱口而
出:「这件事是怎么传开的,你有头绪吗?」

  「是我自己说的。」他毫不在意地说,像是表明自己本该是现在这个下场,
「因为我的前女友她不希望我有任何隐瞒,所以我就说了。」

  「抱歉……我问这些多余的东西……」桐生院认为他大概都还不认得自己。

  「不,才不会,我还来不及谢谢你一直默默帮我呢,桐生院同学。」

  然而这样温和又无奈的他,苦衷不会被除桐生院以外的任何人知晓。这次应
该连吉斯通也不知晓,她还是只顾着管那人叫「老师」,并要其称呼她以本名。

  各种不好的外号,过分的谣言,在学校里口耳相传,在社交网络上迅速传播。
她试过在网络上发言保护那人最后一点名声,不出所料地给自己也收获了额外的
贬低,人们用更肮脏的字眼表达那人是卖身的。

  也难怪,点进别人甩给她的链接后,看见录像中那人的不堪的痴态,桐生院
葵也一度怀疑过他的本性。不过这些猜忌总会在第二天看见他忧伤眉眼时消失,
又一次相信无论他怎样被玷污,最深处仍然是保持纯洁的。

  直到之后他突然离开培训基地,桐生院葵不能在第二天看见他的眉眼了。

           ***  ***  ***

  灵巧贝雷发现,鲁铎象征的训练员确实是个大忙人,他的电话一天到晚响个
不停,有的是特雷森打来的,有的是牛郎店打来的,偶尔又有健身房或银行打来
的。电话那头总是一个劲地提要求,缴费啊作报告啊今晚去帮忙啊,无论要求的
是什么,反正电话这头从来没听见一个「不」字。

  难道说他真的什么都会接受吗?他的字典里训练员手册里和马娘培训课程标
准里就真的找不到「不」字吗?而若真是如此,自己是否可以在他面前提出那个
思忖了好些天的要求?现在可以说吗?现在是时候吗?

  鸭子坐在训练员大腿上,灵巧贝雷上下起伏的同时这么想着。

  「我说你啊……」

  才刚开口,屋内突然响起肉体濡湿交接与男性喘息以外的又一道声音,那是
已经足够熟悉的电话铃声。灵巧贝雷循着声音扭头看向柜子上倒扣的手机,贴着
床头柜的屏幕在昏暗的屋子里溢散出些许闪光,她在训练员有力气抬起手前将手
机取来,率先确认到其上显示的联系人——「鲁道夫」。

  有一瞬间想要把中央代表选择的圈圈往左划向代表挂断的红圆,然后告诉训
练员他这下因为耽于女色没尽到训练员的职责啦,再把手机牢牢抓在手中不让他
夺回去,观赏他陷于着急又无计可施的可爱模样……或许是看见隐隐亮光中训练
员那张脸显得格外疲倦,她没把这一瞬间的好主意付诸实践。

  「是你最惦记的会长大人哦。」

  没想到一听到这话,一直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无精打采的训练员有了
反应,他眼睛睁大了些,向上举起手想要接过手机。

  灵巧贝雷突然又改了主意,她还是打算放过训练员的,但应该不是完全放过
了。避开伸来的手,她已然接通了电话,此时训练员与担当马娘的交流中枢掌握
在她的手中,又用一只手按住男人的胸膛,做好某种准备的她勾起了嘴角……既
然训练员先生一贯都那么大度,那么稍微使点坏他也肯定和往常一样没有怨言的
吧?

  电话被她送到训练员耳边,意思是让训练员就这样开始通话。训练员有些错
愕,不过在与灵巧贝雷带着邪念的笑眼对视一会儿后还是开了口。

  「鲁道夫,是我,有什么事……咕!?」

  以按着他胸膛的一条手臂作支撑,灵巧贝雷的动作陡然加速,身子的一上一
下变得无节制、粗暴且不留情。如此糟糕而又俗套的恶作剧,在各类寝取作品中
上演过无数回的桥段,灵巧贝雷还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参与其中的一天。

  「不……不没什么……我、我是在忙……噫!」训练员试图在猛烈的刺激中
尽力保持自己的语气平稳,「没事、没事……真的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啦……你
继续说……唔!」

  像是为了呼应他的对白,灵巧贝雷为了给出一个严重的事情俯下身子咬住他
的耳垂,两排牙齿轻轻地衔着,左右摩挲,彼此的胸膛挤压着,互相刺激敏感之
处。

  觉得欺负尚不足够,灵巧贝雷甚至点开了免提键。这完全有可能让一些该有
的不该有的声音都被送到电话那头去。

  「那好……我想请你明天来我家。」也正是因为开启免提,灵巧贝雷也能听
见电话那头鲁铎象征的声音。

  上一刻还为自己恶作剧感到绝妙的灵巧贝雷突然有一种危机感,不知出于何
种原因,她觉得决不能让训练员作出回应。

  然而声音响起比她手指的动作快,在通话被挂断前,训练员简单的允诺已经
送到了电话那头。

  ……

  在那之后训练员便有意地不和灵巧贝雷说话、接触,甚至对视。灵巧贝雷第
一次从这个顺从一切的人表现出一种类似于「愠怒」的态度。接起那通电话前,
训练员还会照常地对她说「我喜欢你」。灵巧贝雷大概也能猜到,恶作剧本身没
比平常更过分,训练员现在这个态度,是因为牵扯到了鲁铎象征。

  早知道不接那个电话了。

  就为一时的好玩,居然弄得那么不愉快。以及……明明是担当马娘与训练员
之间约定去家里探访,对方还是那个优秀的学生会长,为什么她灵巧贝雷一个外
人会如此不安?

  除此之外。

  弄成现在这样,要怎么跟他提……让他做自己的训练员这种要求啊……

           第19章:幕后黑手正在伸出爪牙

  她特别喜欢可爱的事物,而在转校后,她遇上了最可爱的同桌。所以她才会
抑制不住那突如其来的冲动,对她最可爱的同桌做出了这样那样的事。

  也是在那之后,她才渐渐意识到自己的本质似乎不像她平时表现得那么温柔。
那时,她想独占同桌,想要让那份可爱只有自己一人独享。

  发现自己的所有物被不知哪来的女高中生霸占时,她怒不可遏。只是在她能
够开展报复计划前,她首先见到了病床上那可爱的前同桌。

  升上初中的他,伤重入院的他,眼中悲哀感伤毫无希望的他,比以往任何时
候的他都更可爱。这在她意料之外,再然后她有了领悟——老同桌最可爱的时候,
不是在她身边的时候。

  这个领悟就是她之后一切行为的根据,是她肯忍痛割爱不再独占此人的原因。

  略显讽刺的是在她终于能忍受大明星对自己的所有物动手动脚时,将可怜男
生弄到住院的残暴大姐姐却收敛了。看着每日夕阳中隔着一条窄窄街道一动不动
对望的两人,她只觉得无趣。之后那女人更是厚不下脸皮再也不来了,实在是辜
负她的期待。

  男孩却没有动摇,每日照常孤零零地站在夕阳下,往那个空荡荡的方向倾注
自己所有的留恋。她很气愤,于是为了做出一些改变,她开始留意其身边的环境。

  她大胆地「偶遇」了同一个年段里恶劣到出名的人物,定期向其缴纳一些零
花钱,花出了对一个普通国中生来说太过庞大的金额。在然后的某一天,这「无
止境的压榨」让她再不能从自己精致的钱包里掏出一张大钞了,她终于能对包围
而来的马娘哭诉自己遭遇的不幸,顺势就提及了和自己同样遭遇不幸此时正被同
班同学霸凌的老同桌,这可真是巧了,这个困顿的男生正巧就在她们隔壁班,更
巧的是他能让任何马娘觉得可爱。

  见到昔日的同桌在夕阳里不再孤单地等人,围绕着他的马娘让他变得越加可
爱,她终于又能温柔地笑。

  到国中三年级,情况又有了变化,一个同年的马娘突然让他失去了所有自己
安排的朋友,转而独占了他,事先没有任何预兆,简直是一场飞来横祸。

  有那个马娘在,别的任何马娘便都不能再接近男生,她不能容忍这样的情况
持续下去变成定局。

  好在她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她找上男生的妈妈,向伯母告状了。这位母亲听
她骇人的讲述却没有表现得很意外,仿佛早就猜到一般,只是向她表明自己知道
了,她走前从这位母亲泛黑的眼袋上看到一双希望结束一切的眼睛,这才觉得自
己没有白费口舌,礼貌地道别关上了门。

  她也没料到伯母会在搬走之后结束自己的生命,但这段充满威胁的关系终于
还是和期待的一样随着毕业与迁移被斩断了。

  至于彻底成为孤家寡人的他,变得更可爱了。

  她理所当然地升上离男生不远的学校。高中班里有一个极不老实的同学,会
在放学后换上大人的衣服,就为了去酒吧见正在打工的那人。

  为了助力自己同班的好朋友,也为了让他变得更可爱,她将自己每次与他会
面时都要用上的手机软件分享给同班同学。虽然知道陷入狂热的马娘得到催眠软
件之后肯定会做些出格的事情,但是居然要做每日都与儿子交媾的妈妈,她的同
学还真是有够疯狂。

  在她想要叫停之前,被她一直注视的那人就突然转进了训练员培训基地。一
时间鞭长莫及,那人居然很快地交上了朋友,还与一个人类女性确立了关系。好
在他仍是那个不可能脱离马娘的他,他在跨入正常生活的同时不为人知地与教导
主任做着不干净的事情。既然如此,那根本就用不着她费什么心思,这些建立在
脆弱地基之上的美好自行坍塌只是时间问题。

  她也确实没有多做什么,只是好心地向女朋友暗示了一下。第二天他又变成
了那个谁都能骑的可爱之人。

  她一直注视着那人,看着这个每天都比昨天更可怜,更可爱的人。她知道其
实那人仍是她的所有物,她自小学六年级起到现在,不论经历什么波折都没有失
去过那人,没有一个马娘比她注视得更久,没有一个马娘比她更能深刻理解那人
的可爱之处。如今如此可爱的那人,根本就是她塑造出来的。

  那人去做牛郎,她就去捧场将其推上头牌,那人不再接马娘的客,她就想办
法藏起耳朵和尾巴,坐在他旁边只是看着他,那人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是马娘,
但他是不会有有异议的,他是根本不能拒绝马娘的。

  之后,那人入职特雷森做了训练员。起初她认为这没什么。

  之后,象征家寄予厚望的鲁铎象征意外的成为毫无资历的他的担当马娘。她
一开始也不觉得有多大问题,顶多是让他多上一条不特别的关系而已。

  再然后,当那人眼里变得只有那个三冠赛马娘,当那人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
了高洁的学生会长,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好在这仍不是不能破解的局面。就和以往面对的任何一个困境一样,总有可
以突破的点。

  她已经发现了,鲁铎象征并不像那人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  ***  ***

  鲁铎象征的训练员其实并非有意地回避他的同居人,他只是正紧锁眉头苦于
思考一些事情且无暇分心说话。承诺是中途就给出了,可直到他将自己的一部分
留在灵巧贝雷体内以后他才把现状理解——明天要赴约去鲁道夫的家里……去鲁
道夫的家里。

  这应该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鲁铎象征,他唯一的担当马娘,也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不,这样说不足
以表现鲁铎象征的重要。准确的说,他现如今生存的意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在于
鲁铎象征,而其余的琐碎小事之和也不到百分之一。

  如果没有鲁铎象征,他会立刻不知如何是好,他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他会失去「鲁铎象征的训练员」这个称呼,那还要叫他什么?「薄荷」吗?还是
「他」?

  优先思考鲁铎象征的事情时,他当然可以不考虑一切,身体或许在做些什么
运动,那随惯性做下去就好,身上的人或许在和自己说些什么话,她又不是鲁道
夫,那只把鲁道夫的话听进去就好。

  当灵巧贝雷误以为自己无意的恶作剧对他造成了多大伤害时,他本人其实完
全不记得刚刚除自己答应了一个要求之外还发生了什么,实在是操了没必要的心。

  但是,鲁铎象征的这个要求实在困扰鲁铎象征的训练员。

  训练员可以为鲁铎象征做任何事,包括去她的家,这是当然的,但他当然也
有揣测鲁铎象征要求之后所想的自由。鲁铎象征要求他给跑鞋钉上蹄铁,这是为
了训练和比赛,鲁铎象征要求他做好新衣,这是为了登台表演。但是为什么要去
她的家?训练员与马娘之间,学生会长与一个教员之间,最为瞩目的三冠赛马娘
与区区一介崇拜者之间,究竟有什么事情需要电话约定到家中解决?他想不明白。

  难道是要交朋友?

  他曾经听说过的,班级里一些要好的朋友会没理由地去对方家中游玩。

  鲁铎象征要和这样的他交朋友?

  如果真是这样,交友对象是这样一个恶劣之人,他很想反对。

  为鲁铎象征付出一切,他绝对不会要求任何回报,而至于彼此之间一向过于
疏远的关系……他从不介意自己将手举过头顶也碰不到鲁道夫的脚跟。污秽肮脏
的他不值得被留神,他也本不该继续与任何人有交集的,但他的自私让他苟活于
世,不要脸地融入社会,只为继续瞻仰鲁铎象征身为赛马娘美好的一切。

  姑且是让身上不再有笔迹了,每一处他都仔细地洗净,他逆时针转上旋钮,
水声停下。

  在离开浴室前他想,如果那个银发的马娘还要做的话,就劝她动作轻点吧。
明天就要去鲁道夫的家里了,再洗洗身子倒是没什么,添上新伤会有点麻烦。

           ***  ***  ***

  吉斯通记得,即便是她那混账到极点的母亲与母亲那无耻程度更有甚之的校
长好姐妹,也是会产生歉意的。

  那是在老师逝世后不久,校长在家里与父母有说有笑地享受糜烂茶话会时,
忽然把令人不适的目光对准了自己。校长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两张对折起来
的纸,单手递给了她。歉意就在这一瞬一闪而过,此后再不能从这厚脸皮的女人
面上见到半分。

  低头平静地看着手中那两张单薄可悲又眼熟的纸,吉斯通想明白了许多。原
来老师那一回晚了一天才把定期交换的信送来是因为原来的那封被人扣下了,罪
魁祸首至今才把信归还。原来这位客人今次前来的原因就是交还这封信,但可以
肯定的是校长阁下绝不重视,她只是以捎信为理由到友人家里闲聊,并且在中途
一度忘了这回事。

  也不知道她的歉意究竟是出于逼杀了老师,还是把信忘在抽屉里太久。

  将折起的纸张翻开,吉斯通得以见到老师迟到太久的笔墨。

  /我还是用不惯你说的电子邮件,如果适应不了新事物就意味着被时代淘汰,
那我安心接受自己被淘汰的事实便好。

  我不如你那么年轻,总是能够锐意进取。你才能出众,无论在什么领域都大
有可为,不必太关心我的事情。拖累一颗明日之星,我会很自责的。

  还记得我们先前讨论过的《论语》吗?里面有一句「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对你来说,无论是在赛场上奔跑,还是在学术上钻研,都是可为之事。我这样的
庸碌之人,全心支持你就已经称得上荣幸了。

  记得你这段时间在研究花语?我在这方面了解很少,不能给出建议。方才还
想着从学校花坛里摘走一瓣夹在信里,现在却觉得太多余,把这念头打消了。

  但说到花,最近不是正组织踏青么,我去山上考察的时候看见一种花,洁白
且有清香,回来时查到叫黄栀子花。还正好是在春夏交接的季节盛开的,我总觉
得和你很配。

  总之,你有兴趣做研究是好事,你的才能想必无论如何发挥都不会蒙尘。我
不会像别的老师那样不解风情地要求你认真听讲专心学业,如何,老师我很开明
吧?

  不过老师觉得你除却自我的发展,还可以更多关心一下家庭。家人是你永远
要认真对待的议题。我无意间发现你和家人有些疏远,你的家长其实比你想的要
关心你,你或许不知道,但他们专门和我谈过了。

  校长也/

  信就在此戛然而止。一条黑线从尚未写完的「も」上陡然往下撇,直划到纸
张之外,彻底破坏了这张有如书法作品般好看的信。显然老师当时受了干涉,而
干涉的人除了她的校长阿姨还能是谁呢?

  老师的信还是一如既往,就算是未完成品也已经显著地表现出他的自轻自贱
与对学生的关心,还有长篇累牍的空话下隐隐约约能见到的肮脏交易。

  不过……黄栀子花么。

  还真相配,又是暗恋又是背叛又是后悔的。

  合上从笔记本上随便撕下来的信纸,吉斯通突然发现其上的牙印。

  当时该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老师在办公室里默默地写着信,被突然闯来的校长猛地一拽,精心的准备毁
于一旦。

  校长是个习惯利用一切威胁别人的笑面虎,她坐在老师的大腿上,一手搭着
老师的肩一手拿着信戏谑地读着,还问老师打算在「校长也」后面接着写什么。

  老师应该什么也说不出来,校长在看见他张口的时候就会用自己的嘴堵上去。

  之后校长欲火高涨,也不管这里都不是她的私人办公室就宽衣解带。她倒是
没随手把信扔了,而是对折咬在嘴里。

  彼此都很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办公椅上就开始大幅摇晃。风华正盛的马娘双
手环着颇为疲惫的有妇之夫,弓起的脚尖挂着高跟皮鞋,事业裙下湿滑得没有半
点阻碍,她正经威严的眼镜在震荡中脱离了鼻梁,叼着纸张的嘴也笑得甚是欢乐。

  然后,事到如今。和到老师逝世都来不及与老师说声抱歉的吉斯通一样,日
复一日如此摧残老师的校长至今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向谁道歉。

  再然后,天知道是不是一脉相承,坐在象征家沙发上,以特雷森高层身份出
席的吉斯通,直到看见那张继承自老师的面孔,才有一瞬间产生歉意。

  至于那歉意是源自伤害了他的父亲还是伤害了他,谁知道呢。

       第20章:象征家的野兽终将出笼,但不是鲁铎象征

  在鲁铎象征告别了丸善斯基之后,她再一次回到训练员家门口。此时此刻,
她是真的想将彼此的事情挑明,不再驻足于当前的阶段。

  敲门吧,对,就现在敲门吧,在这傻站了十来分钟,还不敲门是闹哪样。

  就在她抬起手的一刻,一扇门被打开。

  不是面前的这扇没了锁的门,而是旁边邻居家的门。

  邻居家里走出一位面容姣好的马娘,她随意地反手关上门,再弯下腰去把小
皮鞋穿好。

  起身时她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正巧看见了手背僵在门前的鲁铎象征。

  「哎呀,您找这户人有什么事吗?」邻居马娘很自然地问道,声音相当温柔。

  「不……没什么……」羞耻感猛地暴涨,鲁铎象征当即收回了手。

  「嗯?真的吗?」邻居马娘狐疑地瞄着她。

  鲁铎象征说不出话来,她总不能说是来找自家训练员,顺便做些迈进成人门
槛的事情吧。

  「您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啊,您是不是那个很有名的……」

  「不是的你认错了怎么会呢总之我先走了。」鲁铎象征迅速逃开了。

  见大名鼎鼎的鲁铎象征彻底消失楼下的庭院,马娘轻笑着回到屋里。

  她倚着薄薄的墙,不一会儿从隔壁听见又一轮愈演愈烈的动静。她过滤掉女
性粗暴的声音,专心去听男人可爱的喘息声。

  鲁铎象征走得太急,如果她稍微放慢脚步,仰头再看一眼训练员家的阳台的
话,就能看见莫名颤抖的落地窗上两块白白的被压平的肌肤,与窗外那随风飘扬
的蓝紫色特雷森校服。

  回到家里以后,鲁铎象征仔细想了想,与其到自己不熟悉的训练员家里,不
如把训练员请到自己熟悉的象征家宅邸,这样更方便行事,至少不会落到之前那
样窘迫的境地。

  再三思索,她拨打了电话,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这还挺少见的,虽然
和训练员打电话的次数很少,但以往训练员接听电话的耗时不会超过五秒。

  「鲁道夫,是我,有什么事……咕!?」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异样,训练员好像在竭力压抑着什么。她有些担心,问
训练员身体有没有什么状况。

  「不……不没什么……我、我是在忙……噫!」

  鲁铎象征想要寒暄两句再进入正题,可是讲到一半听见电话那头似乎很痛苦
的呼吸声,无论如何也没法忽略,她再一次表示关心,希望训练员对她坦白出了
什么事情。

  「没事、没事……真的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啦……你继续说……唔!」

  「那好……」鲁铎象征鼓足了勇气,暂时把训练员那存疑的状况放在一边,
发出邀请,「我想请你明天来我家。」

  「好,我会去。」电话突然挂断,连声再见也没有,这也是不寻常的。也许
训练员真的在忙些很重要的事情,都没空道个别。

  不过,终究是得到承诺了。鲁铎象征如释重负,后仰靠在椅上,长舒一口气。

           ***  ***  ***

  灵巧贝雷不是没想过要把鲁铎象征的训练员打晕或是捆起来,直觉告诉她那
是一场绝不该赴的宴。当然也不是不敢,她有什么不敢的。只是那样做的话,她
几乎能预感到那张脸上该露出怎样绝望的表情……肯定会很扫兴就是了。

  既不是不敢做也不是不能做,然而基于种种缘由,灵巧贝雷还是眼睁睁地看
着训练员提着他唯一的办公包出门。

  在窗边看见训练员已经走到街上,估计他不会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灵巧贝
雷尽量不出声地开门。她决定要跟过去,至于为什么要跟过去,跟过去要做什么,
路上再想。

  壮志满怀的灵巧贝雷抱着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的觉悟,一步一步走向楼梯口。

  砰。

  脑后响起隆隆的声音,震荡由颅骨传进耳中,伴随沉闷的冲击而来的是慢半
拍的疼痛。力道可谓是不大不小,刚好足够让一位健硕的马娘陷入昏迷。

  干净利落到吓人,灵巧贝雷在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之前就已经眼前一黑,迎面
倒地。

  「这次就用不着你坏事啦。」马娘俯视着这枚被她以地址轻易诱来的棋子,
温柔地俯身将她扛回训练员家里。

           ***  ***  ***

  温柔月神对这位被自己女儿请来的青年没什么特别反应。

  她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女儿离开椅子走到门口,搂着青年的腰,跟客厅里的两
位长辈热情地介绍起来。

  温柔月神的目光是如此平静,平静得有些发寒。对这位初次认识的青年,她
既无什么好感也没什么期待。

  毕竟她的女儿夺取冠军向来是依靠象征家的资源倾斜与象征家血脉中流淌的
天赋,这其中绝对不会有特雷森里一个区区挂名训练员的立足之地,这个皮囊有
些好看的男人只是无足轻重的挂件罢了。

  手下的担当马娘是全日本最瞩目的传奇马娘,自己却名不见经传,甚至从没
入过象征家的眼,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此人的水平吗?

  这样的人之前入不了象征家的眼,以后也不会入象征家的眼。然而听女儿说
的话,似乎有让他受重视的意向。

  温柔月神不怪鲁铎象征,女儿是一个能干的学生会长兼竞跑健将与她为人处
世尚浅识人不明并不矛盾。总有一天她会自行意识到身边那个人根本没有被她搂
着的资格。

  但就目前来讲,女儿的识人不明会给她自己带来不小的伤害,身为一个负责
任的象征家主母,温柔月神觉得自己是不能不去干涉的。

  这青年显然是被上位者吓到不能吱声了,且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颤抖着,将无
所适从诠释到极致。都不要求他处变不惊侃侃而谈了,这厮连半分胆色都没有,
如何配做无败三冠的训练员呢?温柔月神对这空占头衔的年轻人越看越觉得不顺
眼,终于,她站了起来。

  「训练员先生,关于我女儿的事情,我想要和你单独谈谈。」温柔月神没给
训练员进门的机会,她直接将年轻人从女儿身边拉走。不一会儿她放开年轻人的
衣袖,在象征家宅邸一眼望不到头的廊道中走在前头。

  「……谢谢您。」训练员颤巍巍地开口了。

  温柔月神听了,只是无声地嗤笑着,连头也不回。她可听足了这些小白脸的
花言巧语,这个年轻人表现得再怎么殷勤对她也是没用的。

  「刚刚鲁道夫那样对我,我真的好害怕……」年轻人的惶恐不像装的,但温
柔月神知道这不过是其身为寄生虫博取食粮所必要的伪装罢了。

  「哦?你管我家女儿叫鲁道夫吗?」就是这样一声一声的「鲁道夫」将自己
女儿诓骗的吗?

  「嗯。鲁道夫的妈妈,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居然连自己话中的威胁之意都听不明白,温柔月神对这没眼色的年轻人更加
鄙夷了。还有「鲁道夫的妈妈」是什么称谓?怎么搞得好像真的是教师家访一样。

  训练员跟着温柔月神进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无窗的房间阴暗狭窄且配置单
薄,寒酸的模样与宽宏大气的象征家宅邸很不相配,内里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一
边放着一张椅子,另一边放着两张椅子,桌上放着一盏台灯。这个小房间是象征
家里默认的审讯室。

  「我名叫温柔月神,你要是想继续叫我鲁道夫的妈妈我也不会反对。」温柔
月神率先坐下,并示意训练员坐在对面,她对着台灯一点,台灯自上而下对准训
练员射出刺目强光。

  接下来她打算找个适当时机对年轻人下达离开自家女儿的命令。

  「这样啊,您确实很温柔呢。」训练员无邪地笑了,那笑容在高光中被照得
格外耀眼。

  温柔月神感觉自己快四十岁已经接近古井无波的心脏猛地突突一跳。

           ***  ***  ***

  客厅中,一位十几年前的传奇马娘正与当下的传奇马娘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然而气氛并不融洽,或许十几年的时光足以割裂许多事物。

  吉斯通在跑步的时候,眼前这学生还在温柔月神怀里喝奶呢。

  鲁铎象征知道,面前这个旧时代的残党严格意义上来说一个G1都不曾得到过。
(某生涯全胜的大姐姐飙着红色超跑时打了个喷嚏)

  但二人都有风度,二人都把这种轻视藏在心里深处,绝不会拿出来说。

  两位传奇马娘都只是静坐着不说话,然而静坐之间也存在着不同。相较于吉
斯通坐得安若泰山,鲁铎象征时不时换个姿势,做些小动作,她其实不太坐得住。

  她不惧吉斯通所释放的无形压力,能影响她心绪的所有要素,都在于先前消
失在视野中的训练员与母亲。

  训练员该不会被母亲刁难吧?母亲到底在和训练员单独说些什么?刚才那一
下把她的计划打乱了,情势变化,也不知等母亲和训练员回来后她还是否有充足
的底气表达自己所想……母亲刚才的脸色并不好看呀。

  「学生会长阁下,您的脸色不太好呢。」吉斯通看着眼前年轻的马娘兀自苦
恼,很贴心地关怀道,作为长辈,「是太上皇让您如此不安吗?」

  「太上皇?」鲁铎象征一愣,一时间没弄明白她说的是谁。

  「怎么,您不是皇帝来的吗?皇帝陛下的母亲可不就是太上皇。」吉斯通嘲
弄的意味愈加浓厚,「虽然她在我的时代里只是个无名小卒,但终归是能凭女之
威势在家族里一步登天,我不过是身为一个教职人员来贵府访谈,她却迫不及待
地与我挥斥方遒,俨然已有象征家家主的姿态。嗯,凭着生产能力之优秀能做到
这个地步,实在让我艳羡呀。」

  「你什么意思。」对女骂母,甚是无礼,也就是吉斯通没用任何可以被定性
为侮辱的词句,鲁铎象征才不好直接发作。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呀。我还有问题想请教皇帝陛下呢,您的圣血里,究竟
是帕苏朗的血厉害些,还是速度象征的血厉害些?」

  「你!」

  「唉呀,似乎把当朝太上皇给忘了,真抱歉呀。」

  吉斯通根本不担心她现在说的话被转告给温柔月神,在鲁铎象征来之前她就
已经把太上皇给看透了,借虎威的狐狸难道还能真的露出獠牙利爪来吗?温柔月
神在看到训练员的第一眼就看不起他,却不知道自己也同时被吉斯通所看不起。

  「说起象征家的血脉,呵呵。太上皇也不是没有从速度象征身上继承到一些
特质。」吉斯通嘴上说着温柔月神,眼却直勾勾地看着鲁铎象征,「名誉、声望、
道德,高洁的象征家绝对不能放下,与庶民的马娘不同,象征家永远矜持地保留
这些高塔,哪怕要为此反抗自己的本能。」

  「这有什么不对。」鲁铎象征觉得入耳的评价愈发尖利,她的语气也愈发不
和善。

  「任何事情都是过犹不及。马娘是猛兽,当象征家过分追求高洁而压抑常情,
那高洁就会变成囚笼,变成枷锁,猛兽不仅不反抗还自愿让枷锁更沉,牢笼更厚,
吼都不肯吼一声,那结果会变得如何呢?被自己驯得如家猫般温顺吗?不可能的。」
吉斯通越说越开心,连刚才应酬太上皇的无趣郁闷都一扫而空了,「狮子老虎没
法舍弃自己的强大,再说了你们又不会阉了自己。欲望只是被你们压抑了,潜藏
了,可不是真的消失了。总有一天,淤积的粘稠欲望涌出来,黑乎乎的让你们再
也无法忽视,你们找不出应对之策,根本就没有体面的应对之策。只能找个暗处
把一切都释放出来,尽量别让他人知晓,可你们自己没办法不知晓,而全天下最
没法接受这场面的人,恰好就是世上最高洁的你们自己。」

  「你!凭什么……」按说鲁铎象征已经不再有不去训斥这无礼女人的理由,
只是话未出口,她脑中闪过了湿透的床单,与那件凄惨的白衬衫,像被戳破的皮
球一样迅速泻尽了底气。

  「对了,你不好奇吗?太上皇和你可爱的训练员在聊什么呀,怎么出去那么
久还不回来?」吉斯通端起茶几上那杯红茶,随意地喝上一口,「你不妨出去找
找?」

  ……

  阴暗的房间唯有一盏台灯放着太盛的强光,强光所照之处让那些未被照到的
地方更显黑暗。

  「让你勾引我!让你勾引我!」

  训练员根本不明白情况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鲁道夫的妈妈与他聊得好好的,只是越聊气氛就越是变得不那么平静。她说
暂停一下,然后出门和门外的人交代了几句话,又回到房间内。训练员看见她的
手在背后动了动,并听见了门闩上的声音。

  温柔的鲁道夫妈妈在门口,那张被台灯余光照得朦胧的面孔看起来不再那么
温柔。

  衣服被脱,裤子被扒,全身都被按在那张又硬又冷的桌子上,大块大块白皙
的肌肤被曝露在冰冷强光的照射下,像手术台上的病人,也像砧板上的鱼肉,不
论是那种,都要任刀主宰。

  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让你勾引我!说啊,说你来就是想要来攀高枝,想和我女儿确认关系。一
有机会连我也想勾引,不择手段的贱货,贱货贱货贱货!」

  「啊……我……我没有……唔……」

  「你还不承认!还不承认!」

  端庄的夫人顷刻间变得无比疯狂,其实连她自己事前也难以想象到反应会如
此激烈,教训变成了惩罚,审问变成了拷问。回想人生过去三十多年,她好像上
帕苏朗也不会那么卖力。

  训练员真的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反抗也不求饶,
顺从马娘的需要已然成了他的本能,马娘需要的话他就会接受,哪怕对象是鲁道
夫的妈妈。

  他不愿出声大叫,这里是象征家的宅邸,鲁铎象征还在大宅中的某处。

  真可笑,看着鲁道夫妈妈那张和鲁道夫一半像的脸,他突然发觉,他对最喜
欢的鲁道夫是最不坦诚的。无论找什么样的理由来辩解,事实就是他和鲁道夫的
母亲交配,还不想让鲁道夫知道。

  因为太对不起鲁道夫,早已麻木的心也顿感无比悲伤,眼泪大颗大颗滑下,
却是哭得无声无息。

  「还……还装哭……呼……」温柔月神的身体情况在马娘当中实在不算太好,
才奋力一小段时间,就已经迟缓下来慢慢地享受快感,「我……可不放过你……」

  ……

  鲁铎象征出门就找到管家,忙问他母亲带着训练员去了哪里,得到的回答是
庭园。可她跑去庭园见不到一个人影,问正在扫地的女仆,女仆说夫人去盥洗室
了。她回宅邸的洗手间,仍是空的,男仆说有可能去了二楼……

  她乱转了很久,一无所获,徒留于事无补的担忧在心里徘徊。

  当她找到家里最偏僻的那个小房间时,守在门口的管家似乎有阻拦她的意思,
她冷冷地要求其让开。门在里面锁着打不开,这锁也并非训练员家门口那个脆弱
玩意可以比的,鲁铎象征于是将马耳贴在门上,仔细去听。

  里面什么声响也没有。
0

精彩评论

图文推荐